-

[]

“大佬。”

“晚上好!”

“晚上好。”

“大佬!”

油麻地,金輝桑拿會所。

淩晨,兩點。

張國賓帶著一行走進桑拿會所大廳,一名名義海社會員便站起身,開口喊人。

兩百多名油麻地馬欄四九仔,一人坐著一張凳子,坐滿整間桑拿房大廳。

賓哥召集馬欄四九們開會的訊息,前兩天便傳遍堂口,兄弟們喜形於色,紛紛都想知賓哥點樣帶他們發財。

“賓哥。”

“人都到齊了。”大波豪上前講道。

“嗯。”張國賓點點頭。

望向大廳內坐滿的四九仔,看著西九仔們的表情,與去年夜總會馬仔們,聽聞堂口不做粉檔生意時的躁動,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看來,他對堂口兄弟們的幸苦付出,兄弟們都看見眼裡,不僅再無一人喊著過檔,對他也都充滿信任。

“開始吧。”張國賓坐在一張椅子上出聲講道。

“是,賓哥。”大波豪拿起話筒,走到台前:“諸位義海兄弟,近期油麻地風聲緊,賓哥決定關檔九十天,九十天內,賓哥每月會給一位失業的兄弟發放九百元港幣失業金,而且不限四九身份,每一位在馬欄辦事的兄弟都有,四九身份的兄弟們每個月再額外加兩百元……”

這次參加會議的隻有義海四九仔們,可每一位義海四九都是一間馬欄店長,手底下又管著四五個矮騾子。

一千多人的失業金真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
“錢雖然不算多,但都是賓哥省吃儉用,牙縫裡擠出來幫兄弟們的,希望大家理解。”大波豪講道:“賓哥也是為兄弟們考慮,失業金髮得比差佬都多,兄弟們隻要挺過三個月,將來照樣揾水啦。”

馬欄兄弟臉上都露出意外的神色……

江湖上絕對,絕對冇有大佬會給停工的馬仔發錢!

張國賓斷了他們財路不假,但卻足夠義氣,兄弟們安心不少,可以給手下馬伕,小姐們一個交待。

“另外手頭很緊,急著養家的兄弟們,賓哥也給大家安排了新工作。”大波豪拿著話筒,一身白色西裝,張口吼道:“開貨車,做物流!一個月至少一萬多!”

“不換字號,不換堂口,就在油麻地義海中港公司!”

“好有底氣跟節奏的聲音。”張國賓坐下台下,挑挑眉頭,感覺大波豪天生就有做“成功學導師”的潛質。

然而,大波豪隻是本色出演,僅發揮一點點功力,舉起話筒吼道:“現在,有請我們義海中港的陳師傅,王師傅,李師傅上來給兄弟們講講開貨運的奇妙經曆,如果有兄弟感興趣的話,散會後可以到我這邊登記。”

對於絕大多數兄弟們而言,可能參會最大的收穫,便是知道有“失業金”領。

可對於一些夠努力,夠機靈的兄弟們而言,今夜,可能會改變一生的命運。

這段前輩經驗當然是張國賓安排的套路,放在21年是爛俗橋段,放在81年可是時代前列,洗腦術的巔峰操作。馬上一位穿著藍色工裝,特意洗過臉,打理過髮型的中年師傅,便有些畏縮的走上台,接過話筒,在李成豪的眼神鼓勵下,拿著話筒講道:“各…各…各位大佬,晚上好。”

“我是義海中港的陳師傅,平時幫公司在維港運貨去深城倉庫,深城現在剛剛開始發展,對待港人比較優待,你在香江一個月賺幾千塊,彆人當你是打工仔,你賺幾千塊到內地,彆人都叫你大老闆。”

“我平時在香江一個月能跑十三車的貨,每車扣掉油錢能賺八百,一個月一萬兩千多,兩個月就能在深城買一套屋企……”

陳師傅講完。

王師傅講道:“我在香江一個月逛馬欄的錢,我可以在深城養一個二奶一年。我跑貨運半年,你們猜,我養了多少個二奶?”

“兩個!”

“三個!”

“五個!”馬欄兄弟們聽得起勁,饒有興趣的喊道。

“錯!我足足養了七個!”

“現在每個女人都哭著喊著,求著我娶她到香江,我說我在香江冇樓,她們也心甘情願,因為他們覺得我能賺到錢!”王師傅驕傲的道。

兄弟們開始心動。

這便是經濟發展差距帶來的地域優勢,歐洲對亞洲,香江對深城,深城對內陸…一環扣一環,每個人都是鏈條上的芸芸眾生,每個人都是食利者,冇有汙衊深城的意思,隻是客觀存在的曆史,一如將來的深城,令人高攀不起。

張國賓覺得對於滿腦子都是女人,金錢的古惑仔們,與其講大道理,不如來點葷的。

不用演講大會洗洗他們的腦,很難把他們忽悠上正行啊。

王師傅越說越起勁,

一群兄弟麵露憧憬

其實,物流公司可以說是第一批吃到中港貿易紅利的勞動職業,而今晚的演講當中,同樣藏著許多時代紅利,隻要馬欄兄弟們用一點心,將來生活一定會富足許多,會感謝賓哥一輩子。

張國賓倒不奢望馬欄兄弟們一個個開車北上,集體轉行做司機,總之,有一個,算一個,能幫到人就ok。

半小時後,宣講大會結束,一群兄弟們抽著煙,聊著天,站起身。

有的兄弟確實是被吸引了,有的兄弟卻覺得開車辛苦,有些兄弟則單純不想北上,覺得深城肯定是鄉下漁村。

各有各的想法。

李成豪卻站在一張桌子,喊道:“有興趣的兄弟們,到我們這邊登記啊!今晚登記有小禮品送,過期不候,冇駕照的不用擔心,大佬幫你們集體報名。”

“不要讓我約你們到拳館聊天啊!”

不少兄弟們齊齊色變,連忙丟掉菸頭,匆忙擠上桌前,登記報名。

……

“唰啦!唰啦!”街口,五輛衝鋒車打著警燈,載滿警員衝進油麻地,穩穩停在金輝桑拿房樓底。

李勇力穿著夾克便衣,用力扯開車門,抬頭望向街口燈牌,出聲喊道:“黃sir,到了。”

“下車!”黃誌明一身黑色西裝,踏出皮鞋,落在街道:“做事!”

“yes,sir!”五輛衝鋒車內,四十名警員齊聲應命,爆發一陣肅然之聲。

“噠噠噠。”四十名穿著綠色軍裝,腰間狹著警棍,手銬,點三八的西九龍軍裝,腳步疾快,分組列隊,迅速衝上樓梯。

o記。

壹戰,掃馬!

正式開場!

這時警員已衝上樓道,

黃誌明卻站在樓梯口,好整以暇的戴好證件,表情冷峻。

李勇力守在旁邊,收到對講機報告,張口講道:“黃sir,a組在水晶夜總會掃到馬了!此刻,廟街十二家馬欄,清一色開業,‘水晶’當場抓到的客人,小姐就有五十幾號,廟街一條街總共已經拉到三百多人!”

淩晨,正是客人出來玩的時間,警方掃場拉人,狠狠下手,收穫頗豐。

“嗯。”黃誌明滿意地點點頭,看來辣手摧花,成果卓著,他先往前走出一步,突然又停下腳步,回頭問道:“阿力,你有鐘意的妞嗎?”

“啊?”李勇力愣在原地,不知如何作答。

“冇事,自己人,以後先抓再放,點解能讓靚女受委屈?”黃誌明認真的講道:“我們打的是社團,又不是無辜靚女。”

“走啦!”黃誌明拍拍李力勇的肩膀,抖擻起精神,快步跟著軍裝上樓。

今夜,註定有男人罵娘,女人罵爹,夫妻鬥毆的戲碼上演。

黃誌明都覺得狗血,可該乾的活還是要乾,不把太子賓的財路掃光,摸清,點解能挖出他背後的大財源?

黃誌明登上樓梯,表情恢複冷酷。

率先衝上桑拿房的軍裝組警員,卻在用力揣開會所大門以後,望著場內熙熙攘攘,領著禮品,幾百號的義海兄弟,頓時陷入驚愕。

“嘭!”

義海兄弟們抽著煙,聊著天,報名的報名,登記的登記,猛然聽見有人踹開會所大門,齊刷刷抬起頭,望向門口的四十號警員,臉色一沉,一排排站好,頂著警員湧向門口。

“西九龍軍裝組正常臨檢!”

“你們全部抱頭蹲下!”

“出示身份,排隊站好,快點!”

一名警長掏出警棍,抬手舉起,出聲吼道。

兩百多義海兄弟麵無懼色,一步又一步上前,兄弟們一言不發,可氣氛猛的凝固,軍裝警長額頭上都流下汗水,略微畏懼的後退一步。

怎麼,

怎麼,

怎麼一個桑拿場,

能有這麼多人?

軍裝警長後背頂到一名夥計,旋即回過神來,麵露惱色,上前吼道:“排隊站好!”

“出示身份!”

黃誌明帶著李力勇來到桑拿會所大門,望見眼前的場景,也是齊齊一愣。

黃誌明經驗老道的拍拍軍裝警肩膀,示意警長帶人後退兩步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,然後舉起胸前的證件,喊道:“太子哥,出來聊聊?”

“不要搞這麼大陣仗嘛,我隻是帶夥計們正常臨檢,點解搖這麼多人在場子裡堵我啊!”

“我可是冇收到一點風。”

張國賓嘴角輕輕彈舌一聲,前方義海職員分開兩邊,空出一條道。張國賓帶著李成豪,東莞苗,狀師昌三人越過人群,站到前方:“黃sir,公司開年會,人就是這麼多,如果有嚇到各位阿sir,唔好意思呀。”

“各位阿sir!”

“sorry!”張國賓拿手靠在耳邊,揚手甩了一禮!

(=)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