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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國賓目送著他們背影走出酒吧,手指間捏著一支菸,遞進嘴裡咬住,扭頭對大波豪問道:“那個警官混哪裡的?不像是差人,更像是道上的朋友。”

大波豪回頭看向阿威,阿威湊回來說道:“黃誌明啦,聽說是O記新調來的負責人,以前在義群當過臥底,江湖綽號明王,義群勇哥的案子,就是他做事的。”

“喔,原來是七哥啊。”

二加五為七,

二五仔,

江湖蔑稱七哥!

張國賓麵露不屑的坐回椅子上,靜靜接受阿威遞上的火機,深吸一口,心底浮現思索。

他跟古惑仔的思維模式不一樣,古惑仔一般知道有新警官上任,第一反應便是:喔,搞鬼的差佬又換阿頭了。

可他以曾經省辦公廳大秘的思維,第一反應便是:警方很可能有行動!

因為O記最近冇有警官升職調任,O記也冇有長官反貪被捕,那麼O記內部作人員作調動的原因,最大可能就是在調兵遣將,掛帥出征!

張國賓自穿越到香江之後,已經訂了《警訊》、《商報》,《東方日報》,《娛樂早報》,《香江電影時報》等七份報紙…

其中《日報》、《警訊》、《商報》三份報紙每期必讀,讀必思,思必果。

這是他做辦公廳大秘養成的習慣,利用一切政府公開資訊,對時局走勢做出判斷,而政府公開資訊裡表述的資訊,含義,全都是價值千金,代表風向的言論。

雖然,儘信書,不如無書,全看報,不如不看,必須加入自己的思考。

但是張國賓作為省府大秘早已把解讀,判斷,思索的能力化作本能,許多商人要是有他一半的能力,早早就乘著風浪發達,前世張國賓要遵守紀律,為人民服務,今生在資本主義地區,這份能力實實在在就代表金錢,可以放開手腳大乾特乾。

很多老闆,官員每天必看新聞,愛看報,便是此間道理。

張國賓的大局觀由此不知要超越普通古惑仔,坐館大佬千倍,當下敏銳的有了判斷:“七哥很可能是過來踩點的,難道他們盯上我了?”

“幸好我的地盤乾乾淨淨,否則今天真被他們逮進去了。”張國賓吸了口氣,緩緩吐著煙霧,眉頭不自覺的蹙起。

“大家繼續玩,繼續玩,冇事啦……”阿威拍拍手,拿過話筒,大聲喊道。

伴隨警方人馬撤離,場子裡的客人,小姐們又緩緩坐下。

隻不過,表情都有些不爽。

現場音樂恢複,張國賓看場子裡氣氛不行,有些客人收拾東西要走,乾脆朝阿威說道:“每桌送一杯洋酒。”

“好,大佬。”阿威拿著話筒把訊息吼出去,現場響起一片尖叫,氣氛慢慢恢複。

大波豪把場子裡的馬仔們安頓好,坐回到賓哥身邊,朝酒保要了一杯酒,道:“賓哥,場子給差人掃了,心情不好?咱們在外麵混的,場子被警察光顧很正常,咱們剛剛夠好運了。”

“要不要找兩個小妞泄泄火?馬欄那邊新到一批學生妹。”

“據說還有港大的學生,大學生活最好了。”

“嗬嗬。”張國賓笑道:“是學生妹,還是穿著學生服的妹?”

“伺候大佬那肯定是真貨。”大波豪打著包票。

張國賓搖搖頭:“不用,我心情還不錯,畢竟吃癟的是那個警察,我喝幾杯酒回屋企。”

大波豪點點頭:“好,大佬,我等會送你回去。”

張國賓跟大波豪一起又飲了兩杯威士忌,兩位大佬便在一群小弟的簇擁下離開場子,一起坐上一輛虎頭平治,不過今天還是場子的開工時間,阿威要看場子,雖然念念不捨,但是也隻能送到酒吧門口,由大波豪開著車離開廟街。

拒絕酒後駕車!

虎頭平治駛過廟街轉角的時候,張國賓望見路邊有一座電話亭,當即眉頭一挑,出聲道:“阿豪,停車。”

“吱啦!”一腳刹車,虎頭平治停在路邊,大波豪推開駕駛座下車,快步替大佬拉開車門,張國賓邁步下車轉頭走向電話亭,大波豪獨自負手站在車前,一人一車,腰間一槍,警惕的掃視街道四周。

深夜,街道上車輛稀疏,香江海風潮寒,吹起髮梢幾縷劉海。張國賓進入老式的紅色方塊電話亭,叮噹,摁進一個硬幣,拿起電話用肩膀夾在耳邊,嘀嘀嗒嗒輸入號碼,撥通後歪頭等待接通。

“嘟…嘟…嘟……”短暫的盲音過後,電話被接起,一道清亮的男音在嘈雜背景下講道:“刑事情報科,哪兒位?”

對方好似在繁忙的工作當中,背景裡有許多交談,走路的聲音。

“我啊,阿賓。”張國賓一手撐著電話亭,低頭說道。

”喔,大佬啊,最近二媽身體還好嗎?”清亮男音問完之後,抬頭朝長官指指電話,對著長官捂住話筒,做口型說道:“家裡的。”

情報科長官理解的點點頭,轉身跟O記長官黃誌明講道,手中一份檔案上列著十幾名最近當紅的社團份子。

黃天明微微皺了一下眉頭,但是冇說什麼,張國賓則講道:“二媽問你最近怎麼冇空吃飯,工作這麼忙,得注意身體。”

清涼男音轉身低下頭悄聲講道:“最近警隊有大行動,一哥督辦,我很忙,走不開啊。”

“乜行動,家裡煲了湯都不喝?”

“上次和記跟新記在油麻地大曬馬呀,丟下幾十具屍體,警隊一哥心裡不爽,下麵的要做事……”男人目光掃過周邊,發現同僚們都跟長官移步旁邊,連忙說道:“壹戰!行動代號!”

“O記,掃毒,重案,緝私……港島,九龍,新界……全港六大總區,十幾個部門配合,目標是搞垮一個社團立威,現在義海社這麼出位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“臭小子,彆一直忙工作,有空回屋喝湯啊。”張國賓笑笑說道。

晚風。

更喧囂了。

地上的落葉,垃圾,菸頭吹起。

他掛斷電話。

一個男人在刑事情報科的辦公廳笑著跟家人打完電話,連忙捧起檔案,不好意思的去向長官道歉。

江湖人都不知道,太子賓手下四大天王有五個,第五個不是結義兄弟,不是十三太保,是一個曾經在學校被人霸淩,欺負的乖乖仔。

這就是江湖,深不可測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