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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政治部總督察張權穿著一身行動服,披著厚厚的防彈背心,右手摁住皮質槍袋,一馬當先站在大門口,眼神犀利,語氣陰沉。

“sir!”

“揾我們阿頭怎麼事?”

他右手食指輕輕打開槍袋皮扣,握緊點三八的槍柄。

同時,一百七十四名政治警員身穿製服,其中半數以上穿的是行動服,統一都掛著防彈衣,全數人馬持槍待命,三十名行動精英持半自動步槍,雙手端槍氣勢磅礴的望著門口。

來了!

鬼佬來了!

可是持槍在手,又有何懼?

張權頭一回在鬼佬麵前把腰挺的這麼直,警員們更是報以冷笑,毫不露怯。

平日耀武揚威的軍情處官員卻忍不住吞了口水,一顆心臟提到嗓子眼,不自禁的放下搭住槍袋的手,笑笑道:“有件案子要吳警司幫忙。”

“是嗎?”

張權冷笑道:“吳警司去見警務處長了。”

“如果你有案子需要協助,請去找警務處長下令!”

“保安部當前隻接受警務處指揮!”

軍情處官員眼神閃躲,知道事情搞大了,點頭答應:“好!”

再跟政治部糾纏已經冇必要。

因為,殺雞儆猴的計劃已經失敗,政治部不是雞!是老虎!會吃人的虎!

“我們走!”軍情處鬼佬一聲令下,扭頭帶著下屬轉身離開辦公區,迎麵卻碰上剛回來的吳宏璽。

吳宏璽觀一行六人,個個帶槍,便知道來者不善,心裡泛起殺意。

“阿sir,來政治部什麼事?”他堵在帶頭長官麵前,長官卻隻得笑笑:“吳sir,有件事情來政治部聊聊。”

張權在大門內喊道:“阿頭,他們要帶你回去協助調查!”

一百七十五名警員就在辦公區裡盯著他們,鬼佬心裡慌張,麵上佯作鎮定,笑的十分勉強:“現在冇事了。”

“冇事了?”吳宏璽單槍匹馬的擋住六人,麵對麵質問軍情處鬼佬,笑的有點猙獰,舉起雙手替鬼佬整理衣領,飽含警告的說道:“怎麼會冇事?事情纔剛剛開始,你回去告訴帕克,槍我們有,人我們有,借用一句豪言壯語:西方鬼佬幾百年來,在東方海岸線上架起幾尊大炮就可以統治一座城市的時代,一去不複返了!”

“他要是敢動我們的家人,我讓他下地獄!”吳宏璽用手點了鬼佬肩頭兩下,眼神陰狠地與其插肩而過,軍情處六人臉色鐵青,步伐僵硬的坐進電梯。

電梯停在一層。

他們腳步匆匆,魚貫而出,眼神警惕四周。

每一個華人警員都成為罪犯!

警員們則表情錯愕,不知道出了什麼事,有madam八卦道:“政治部是不是出事了?”

一名軍裝警冷笑:“政治部能出什麼事?估計是什麼案子比較棘手吧,難道,政治部還能跟鬼佬造反?”

總署大樓,十二層,高級會議室。

蔡錦平拉開椅子,身穿製服,坐在左側的一張椅子上,靠在椅子上,合攏雙手,放在小腹。

“胡sir?”

高級助理處長鬍偉煥剛升職不久,先前為助理處長,後替補陳子榮的位置順位升遷。

他是蔡錦平下屬,掌管行動處事務。

跟先前的陳子榮職權相當,但一上一下,已經要叫蔡sir長官。

“長官!”

他道。

蔡錦平出聲問道:“有訊息嗎?”

“冇。”胡偉煥搖搖頭。

管理副處長修sir,高級助理處長李sir,助理處長王sir,陶sir,間sir相繼來到會議室就座。

一共兩位副處長,四位高級助理處長,十二位助理處長全部到達。

人數高達近兩萬人的香江警隊,光是處長級最高層就有十九人,按照警隊工作情況,有時還會增添一兩名。

可見警隊權力之大,稱得上香江穩定之基石,誰有警隊支援,誰就有話語權。

韓禮榮處長最後一個抵達會議室,來到上首中間的位置,秘書抱著一疊檔案給每人都發了一份。

“韓sir!”

“韓sir!”修sir,蔡sir兩位副處長則立即帶著下屬起身,會議室裡鬼佬有三分之一,華人則占三分之二。

行動部門天生就是華人的基本盤,警隊整體又是個暴力機構,行動部門席位自然更多,鬼佬在管理部門尚還有一席之地。

韓禮榮則壓壓手示意眾人坐下,滿臉愁容的坐到主位上,觀表情壓力好似很大,眾人都知緊急處長會議必不一般。

若非是涉及城市安全,就是涉及周邊局勢,嚴重的可能當場宣佈香江進入緊急狀態。

韓禮榮道:“大家先把手上的檔案看一遍,再各自闡述下觀點。”

“yes,sir!”

長官們翻閱著檔案,幾分鐘後,胡偉煥麵露驚詫:“軍情處做事太過火了,難怪政治部的同僚要申請警隊指揮。”

陶宗祥扭頭道:“胡sir!”

胡偉煥立即收聲。

這種場合下任何一句帶有主觀立場的言論都算失言。

“sorry,sir。”他馬上道歉:“我隻是太過驚訝!”

韓禮榮挺直著腰,甩甩手:“冇事,現在首要問題是怎麼解決政治部的訴求,不瞞各位,政治部負責人及一百七十五名警員正荷槍實彈,全副武裝的在辦公區內待命!”

“這一百七十六人就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,不把事情處理的漂亮,警隊恐將為之付出不必要的代價。”

蔡錦平皺起眉頭:“韓sir,是不是誇張了?”

韓禮榮苦笑:“蔡sir,一點都不誇張,剛剛軍情處六個人去了一趟政治部,你猜發生了什麼?”

“什麼?”蔡錦平問道。

“一個人分到了29把槍!”韓禮榮道:“槍都瞄準著他們!”

蔡錦平愕然:“政治部的人這樣做事?”

韓禮榮悄悄觀察著蔡錦平的神色,見蔡錦平好似一點都不知道事件經過,苦笑道:“你知道的,政治部有獨立的槍房,裝備庫。”

“他們領槍可以內部簽署檔案,彈藥數起碼有幾萬枚,關於這些槍,這件事,你有什麼看法?”

他試圖驗證什麼。

蔡錦平卻沉吟道:“有主張,有訴求,敢於提出是正確的,符合港方的法律精神,但是,聯名信,私自裝備的問題,我覺得有待斟酌。”

“最關鍵,政治部的職責就是為軍情處效力,脫離軍情工作,又將歸入警隊哪個部門?”

“這些事情都有待商榷。”

韓禮榮鬆了口氣,側旁敲擊:“你覺得保安部之名有何意義?”

蔡錦平演的很真,愣神道:“替大廈守門?”

韓禮榮笑了:“蔡sir,政治部是希望更名為保安部。”

蔡錦平點點頭,回答的很自然:“保境安民,比政治部好聽些。”

“蔡sir,你支不支援政治部歸屬警隊直接指揮?”韓禮榮道:“這件事情我會尊重你的意見,按照你的意見去跟港督、軍情處溝通,政治部畢竟是行動部門。”

蔡錦平斟酌道:“長期來看政治部既屬於警隊體製,就應該受警隊直接管轄,但短期而言,政治部還有其存在的必要,改弦更張會引起動盪,我覺得應當要求軍情處肅查違規行為,讓當事者承擔責任,以平息怒火!”

韓禮榮安心不少:“看來這件事是軍情處,政治部之間的內部矛盾,單純是壓迫日久造成的反彈。”

他深諳明哲保身之道,絕不會稀裡糊塗的決定,政治部的行為看似很簡單,暴力,背後卻彷彿有一雙大手在操縱,佈局。

帕克上校在電話裡告訴他,政治部負責人因跟他有私人衝突,方帶領政治部主張更名。

這個理由很幼稚!

韓禮榮卻可以理解。

因為這樣處理帕克上校的責任最小,甚至可以在給祖家的報告裡悄悄隱去。

鬼佬的軍情處也很官僚。

按照官僚思想,鄭重其事的對待這次事件,反而會把事情搞大,搞到最後要背的責任不小,全世界的人都怕背責任啊!

韓禮榮抽絲剝繭的分析完畢,便知深層矛盾是軍情處的行事風格跟不上時代,不被政治部所接受。

這是可調和的矛盾!

他瞥了蔡錦平一眼:“隻要行動部門還在掌控當中,不支援政治部的行為,政治部就無法達成訴求,掀不起風浪,蔡sir還是一個好用的人啊。”

“識時務,又明智!”

“才華出眾!”

蔡錦平報以微笑。

“蔡sir,麻煩你讓夥計們晚點下班,我去跟港督打一個電話,訴求結果請你轉達政治部。”韓禮榮道:“你在華人警隊中更有威望,勸導效果要比我強!”

蔡錦平道:“冇問題,長官!”

韓禮榮站起身,離開會議室,前去給港督打電話。

剛剛帕克上校在私人電話裡態度極其強硬,可能正在為上門拿人的事情發火,私人溝通不管用的情況。

直接找總督最好。

蔡錦平則通知總署全體警員繼續待命,各部門不收到通知不能下班,處長級長官全體都留在會議室裡等訊息。

政治部警員也在等訊息。

一哥辦公室,韓禮榮看著手錶講電話:“港督先生,我建議帕克上校引咎辭職,把負責緬北事務的情報官依法處理,讓政治部重新回軍情處的指揮。”章節錯誤,點此報送(免註冊),-